第90章 刺入

作者:晓千城 作品:穿到聊斋给大佬顺毛 本站永久域名 http://www.slzww.com/
  “今天楚崱要去医院,陶山泽你可以在家里等着……”宋焘的目光忽然看向外面,不过面上没有什么反应,继续说道,“如果池寐回来就能找到他。”

  陶山泽将最后一口豆浆喝进去,混然不觉,只是昨晚的一切都在他脑子里环绕,他点点头,在楚崱自己一个人去穿鞋的时候小声问道:“他得的是什么病?”

  宋焘抬头看向他,抿抿唇,“很罕见的病症,先天性,如今医学解释不了。”

  他又看了一眼外面,“对了,今晚我和楚崱会回来早,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们在家吃也很好,说不定池寐就回来了呢。”

  接着,他将一串钥匙递给魈奇,那钥匙很是古朴,红绳在上面细细打了一个结,上面的铜铮铮发亮,“这是书店的钥匙,你将我的一魄送到书店。”

  魈奇盯着那串钥匙,盯着大敞的门,里面也没有和宋焘长得一模一样半透明的魂灵,禁不住问道:“那位在哪啊?”

  宋焘唇泯得更深,“在里面。”

  陶山泽心神一震,虽然他对于神怪之事不太了解,但这一刻,他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告诉他说,一旦将魂灵寄居在物件里,就意味着魂灵不稳,即将消散,将那一魄尽早和宋焘融合迫在眉睫,否则,到时候垮的就不只是一魄。

  三魂七魄,皆消散。

  眼前的宋焘,就是一个限时品。

  可宋焘却丝毫没有那种紧迫的局促,陶山泽注意到,他甚至给楚崱准备了便当,用绿色的袋子仔仔细细装着,接着微微弯下腰说道:“一会见到妈妈要说什么?”

  “说大哥哥带我出去玩了,但是我们很快就回来,没有耽误治病。”

  宋焘蹲下|身和他平时,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发丝,“真乖。”

  可就在此时,不知道楚崱是不是觉得好玩,他一下将戴着黑色墨镜宋焘的眼镜扯了下来,“不要戴眼镜了嘛。”

  空气似乎凝滞。

  墨镜下的宋焘眼睛混沌一片,烟灰色,没有焦点。

  而楚崱一点都不害怕,他小手按住宋焘的两颊,悄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宋焘轻笑,重新戴上墨镜,牵着他的小手领着他出门。

  “他在说,不管大哥哥什么样子都是好看的。”在他们走后,魈奇在后面幽幽说道。

  陶山泽咽了一口唾沫,稍后才说道,“他的眼睛和缺失的一魄有关吗?”

  “当然有关了。”魈奇伸了一个懒腰,他已经准备好了包,一会将钥匙放在书店之后就带着他的健身包去健身,现在他完美地习惯了这个世界,尤其是健身房,对于他这种在地狱幽深里呆了数年的神兽十分友好。

  “只要宋焘将自己的一魄回归,那么他还是城隍爷。”

  陶山泽敏锐的抓住了还这个字,“他现在不是?”

  “当然不是,要不是池寐老大……”魈奇说话一顿,像是说错话一样,“我也不知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陶山泽冷哼了一声,顺势拿起高尔夫球杆,双手在杆上用力握了握,隔着一段距离做了一个挥杆的姿势,劲道的风将魈奇身上的紧身衣吹得一抖,随后,站到了魈奇面前,左右晃动脖子,多天没有运动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三个数。”

  “你干什么?我可是上古神兽,我发起疯来可是什么人都打。”

  陶山泽已经将杆举到了胸口,“三……”

  “你是人类,我是凶兽!”

  “二……”

  “你别以为你和池寐有一腿,我就不敢干什么!”

  高尔夫球杆准确的挥起,魈奇眼睛一闭,不过下一刻,后面的瓷碗应声坠地,清脆声如同刀割。

  陶山泽盯着他,高尔夫球杆杵在地上,淡声道:“滚。”

  “知道了,知道了……”

  魈奇那时候的懵估计要很久才知道,那种似曾相识是沐浴沙场多年残存的嗜血,即便转世许久,即便灵魂早已没有印记。

  陶山泽也不知道自己在听到魈奇说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时为什么那么气愤,若是平时开一句玩笑也就开了,但那个时候他就是想要知道在尘封许久的岁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地狱的鬼王丧失了全部法力,让一切星移斗转,物是人为。

  甘为鱼肉,甘为阶下。

  但肯定和聊斋塔脱不了干系。

  直到一切回归静寂,他瘫坐在地板上,胃部还在隐隐作痛,看着不远处散落一地的碎瓷片,才起身,将碎瓷片放在垃圾袋里。

  聊斋塔的倾覆是不是就像这碗一样呢?在某一刻被打碎,之后在漫长的岁月里等着找到所有的碎片,将这碗破镜重圆。

  那些本应存在故事里的妖邪逃窜到各个世界里,将原有的轨迹弄的一团乱。

  好在他们还存在于聊斋世界里。

  陶山泽微微叹气。

  外面天阴。

  不见太阳。

  不对!

  陶山泽扔垃圾的脚步骤止。

  如果聂小倩可以来到现实世界里和他们一起坐着吃一顿火锅。

  那么其他的呢。

  如果他们也来到了现实世界里。

  如果那个“池寐”也出现了呢?

  “不可能,不可能……”陶山泽手微微颤抖,“如果真是这样,这个世界就应该乱了套了。”

  但下一刻,他想起那则他们看到的火灾新闻,很多时候,一些说不清楚的非自然现象,在看不见的力量的粉饰下完全转换了样子。

  而他完全不知道。

  他需要找到池寐,不管怎么样,这次把事情说清楚。

  “等等!”他喊住已经走到外院的魈奇,“你把钥匙给我,我去开书馆的门。”

  “可是,宋焘说让我去送啊?”魈奇还是处于晕眩的状态中,现在这么正常的和陶山泽说话有点不适应。

  “给我。”陶山泽只是说了两个字。

  下一刻,像是不听使唤一样,魈奇主动将钥匙送到了陶山泽的手上,“那……谢谢啊。”

  如果说之前的陶山泽处于刚刚进到世界的懵懂当中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就应该认识到,光靠一本《聊斋志异》和一双偶尔能够看到鬼神的眼睛远远不够。

  他想要更多。

  之前一直邯郸学步,靠着自己的运气以及一个残缺的池寐神兽在世界里苟且偷生。

  一直是被动。

  一直是挨打。

  那么现在……

  陶山泽走近书馆的门,他在来的时候就发现,明明他所在的四合院以及书馆都是阴天,但是外面却是艳阳高照。

  这里就像是庇护所,或者是联通其他世界的据点。

  那么里面的书自然也非同凡响。

  之前碍着宋焘以及频繁进入世界的缘故,没有仔细看里面的书,现在来看,则是最大的契机。

  陶山泽从小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记忆力。

  古时候说伤仲永,小的时候出类拔萃,长大之后泯为众人,大概就是现代的他,不过幸好,他还有超凡的记忆力。

  这种能力随着疾病的来临变得越来越微弱,直到最近,随着他胃癌的缓解,晚上做梦的时候总会想起过去的很多事情。

  像是六岁的时候吃过什么样的饭菜。

  八岁的时候在一个什么样的天气和同桌划过三八线。

  甚至是在等公交的时候得到陌生人好心的一块钱。

  ……

  都变得历历在目。

  一进书馆,便是陈年的旧书古籍味道,那种腐朽带着跨越千年的熟悉与喟叹。

  当手指触碰的时候。

  便是心头一颤。

  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在几千年,几百年前,自己也曾走在这里,看着这里的书,摸过上面的字迹。

  心头涌上一股冲动。

  他想要看,想要获取的更多。

  而他没有注意的是。

  他手上的表竟然停止。

  秒针和时针维持在他进入时的时间。

  神鬼志异、法术名称、术法变通……万般图书,浩如烟海,更为神秘,如同搭建一座他与未知的桥梁。

  但无一例外的是。

  熟悉。

  他快速地看,尽量的让所有知识进入自己脑袋,只是看的越多,就越发现,有的甚至可以想到下一句说什么。

  更甚的是,他的脑子里一直浮现出一个人。

  这个人在阴寒至极的地方,一袭白衣,仿若天地之间,只有自己,手执一笔,将冻了的墨化开写在宣纸之上,紧接着墨又冻住,又搓动自己的双手将墨化开,如此反复,时间在这里静止,一遍一遍,没有尽头。

  他的周围没有任何人。

  孤寂、黑暗席卷,却靠着自身的体温蜷缩着,找寻着本心。思路手机端最快https://m.s/l/z/w/w.c/o/m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的胃开始痉挛,他一看表才发现端倪。

  而他看的最后一本书是《聊斋志异》。

  在书馆里有各式各样的《聊斋志异》,区别是,不同的材质。

  而他手上的摸起来十分顺滑,就像是人手上的肌肤,微凉中透着一丝温度。

  他指尖摩挲着,按照之前看到的书里写的方法,将气息凝聚在丹田里,之后顺着呼吸,流转四肢百骸,让身体变得轻盈,耳朵里嗡嗡作响,却觉得舒服异常。

  果然,胃部痉挛得到改善。

  而他的眼睛的刺痛感消失不见,就像是从来没有痛苦过。

  他小心翼翼将这本书揣在怀里。

  他现在急需要找池寐。

  虽然在书里,对于千年前宋焘发生什么,池寐发生什么一概没有写,但对于十寒地狱还是深有记载。

  书中写着,在每年十五的月圆之夜,十寒地狱的掌控者必须要回到十寒地狱,在那里继续千年以来的惩罚。

  如此一来,本就法力薄弱的掌控者更是无暇顾及地狱,鬼门就会开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而所有飘离的魂魄都会动荡不安。

  在地狱的侥幸出来的魂魄会拖拽着凡人的欲|望,蛊惑人心。

  阴气最盛。

  这也是宋焘一定要把他的一魄送到书馆的原因。

  陶山泽心中感叹,怪不得宋焘早上一定说让他留在家里一起吃饭。

  一是他自己魂灵不稳。

  再有一个——

  难道是怕他自己去找池寐吗?

  他在接受惩罚,数千年来同样的惩罚。

  究竟是什么样的惩罚,他究竟犯了什么样的错误才能让一个本应成为神的男人永无翻身之日,降到地狱,终日与罗刹鬼魂相伴,在无妄海里虚度残生。

  而书中记载,十五过后,若是掌控者扛过惩罚,他作为十寒地狱掌控者会恢复一部分法力,但这些法力全部用来抓住逃脱的怨灵,等到全部回归,他又会重新回到虚弱状态。

  而如果没有。

  他自己就会献祭鬼门,如同蜡烛燃烧殆尽,将所有鬼魂永远封印。

  十寒地狱掌控者会变成一个新的人,一个新的遭受惩罚的人。

  陶山泽没有记错。

  今日。

  也就是池寐凌晨走的时候——就是月圆之夜。

  正好十五。

  既然如此。

  昨晚……陶山泽心头像是插了一柄利箭,他怎么对他的?

  叫他滚,让他出去,让他不要靠近,怒目而视,恨不得永远都看不到他。

  他说了那么多让他伤心的话,而他带着那么多刀子般锋利的话去地狱受罚。

  一直蒙在股子里的陶山泽要是没有来这里看书,还是混然不觉。

  陶山泽仔细将钥匙放到书柜最上面的匣子里。

  确保无事之后,在他走出书馆的一刻,门自动锁死,估计只有宋焘本尊回来才能进去。

  他要去十寒地狱。

  那个池寐呆了数年的地方。

  作为魂魄,只有在世做了大恶,无人能够原谅的大恶才能进到十寒地狱,之后沉浸在无妄海里,鲜血逆流,白骨成石。

  永世不得轮回。

  永世不得解脱。

  而活着的人,修为极高的修仙得道之人才能准确避开阴寒诡谲之气,到达地狱边缘,到达十寒地狱的更是少之又少,聊斋塔倾覆之后更是无人抵达。

  至于像陶山泽这样没有丝毫仙气,没有丝毫修为的凡人,甚至是一个病秧子,说进去简直是天方夜谭,就算是脱一层皮也进不去。

  曾经有一个自以为道行高的道士好不容易进到鬼门入口,结果当场化为飞灰,剩点残渣立刻被饿鬼吞噬,连一寸皮肤都没有找到,

  但除了一个法子。

  陶山泽就在他怀里的这本《聊斋志异》里看到。

  ——画皮。

  说来也是奇怪,那本书第一遍他看书架的时候没有看到,结果第二遍的时候,它就在那里,显眼得厉害,上面用朱红批注,血淋淋的吓人,却引人来看。

  《画皮》那章没有记载古书文字,上面却是记载着凡人进入十寒地狱的方法。

  因为所有在地狱入口的“人”都会看到数层的尸骨以及皮囊,像是晒肉干一样晾晒。

  多的时候,铺到地上,层层叠叠。

  不过,没有日头,晒的也不是肉干。

  是人皮。

  刚刚从恶鬼身上扒下来,连着筋肉,鲜血搅活在一起,恶心中带着可怖。

  这些皮囊千奇百怪,有残缺,也有惊人的美艳。

  凡人若是借助什么力量到了鬼门,可以“借人皮”。

  说是借,其实就是靠着上面的味道驱散身上的人味。

  以及活着的阳气。

  让自己变得生不生,死不死,随时可能变成恶鬼。

  光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需要将内心里所有的善念驱除,将欲望无穷放大,让自己变成一个“活着”的恶鬼。

  一旦动了不该有的念头,这层皮就会一寸寸长到皮肤里。

  像是钩子扎根。

  最后。

  就真的变成了恶鬼。

  控制自己身体的动作容易,控制自己的内心很难,放大自己的欲望更是难上加难。

  因为。

  你不确定,最后会不会不知道什么是善。

  会不会变不回来,找不到自己的善在哪里。

  不过,当前的第一步是找到人间和地狱相连的地方。

  按照他看过书上的记载。

  时过境迁,现在那个地方应该变成了一座摩天大楼。

  陶山泽走进巷子里,野猫在他旁边的墙壁飞过,天色却是大亮。

  他在里面度过的时间,真的是静止的。

  他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心中焦急更甚,他想要见到池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

  “师傅,去金石大厦。”

  “好嘞。”

  只是在行驶的过程中,前面出租车师傅一直不停看后视镜。

  陶山泽心中纳闷,拿出手机当做镜子看自己的脸。

  没有任何异样。

  只是脖子有些痒。

  他忍不住伸手挠。

  只是这一挠,却发现不再是光滑细腻的皮肤,上面有着凹凸不平的凸起。

  陶山泽上身前倾,直接解开扣子去照手机。

  只见上面如同纹身一般,出现一个一个的菱角。

  “小伙子,你这不是皮肤病吧?不传染吧?这副样子要不别去上班了,先去医院看看吧。”司机身子也前倾,不露声色的打开窗户通风。

  陶山泽将衣服扣子重新扣上,“没事,不传染的,您放心。”

  “我说你们坐在格子间里的人就是压力大,真的应该顾虑自己的身体,要是身体垮了什么都做不了,挣钱哪有命重要。”司机应该是个愿意聊天的,遇到一个乘客就聊个没完。

  “我上周拉一个也是去金石大厦的,那个小伙子发了四十度的高烧,就这样还去上班,说是金石大厦值得他们付出,给的薪资多,不过说真的,金石大厦有什么好,新闻不是还报道,他们过劳死一周三个呢。”

  陶山泽没吭声。

  司机大概觉得一个人说话没什么意思,后来也不说话了。

  陶山泽听在耳朵里,身体上的痒|意却更甚。

  一路上在忍,后来渐渐便没有了感觉。

  等到下车的时候,再一摸,便又是光滑细腻的皮肤,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真是神了,刚刚看你还红|肿一片呢,现在竟然好了。”司机师傅打了一个弯,“小伙子,金石大厦不好停车,我停在马路对面你走过去吧。”

  陶山泽扫了码付了钱,下车车水马龙,上班族人手公文包匆匆忙忙,而在他面前的是一栋极其宏伟的大厦。

  玻璃幕墙准确反映出他的身影。

  这里。

  应该就是书上记载的人间和地狱连接的入口。

  说起来如同天方夜谭,在他所在的人间,入口不是固定,如果一个地方发生一起连续凶杀案,发生磁场的改变,那么就可能触发地狱的入口,在短暂的时间里拉扯着魂灵进入地狱。

  这个地方,是相对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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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阳高照。

  崔玉梅女士拎着她的爱马仕开车终于抵达了一栋高耸的大楼前面,周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心里稍稍安了心。

  她有楚崱胎毛发这件事没有告诉旁人,当时孩子生下来时就遇到一个大师,说这孩子八字极弱,要悉心照顾,留下胎毛发,说是年岁大的时候若是遇到高人,要信,也许是救你孩子的人,现在想想,万一电话里面这位大师就是当时的高人呢。

  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她也没有刚知道自己孩子不见时的慌张。

  只希望见一面,将最近遇到的所有不符合常规的事件解惑。

  最最重要的是,楚崱口中一直说有一个大哥哥带着他玩,给他买好吃的,但是她作为母亲丝毫不知道大哥哥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带着孩子出去玩的。

  去医院看楚崱的时候,他在讲起大哥哥的故事总是神采奕奕。

  像是幽灵。

  崔玉梅女士心中感叹。

  电梯往上,看着楼层号一点一点变化,电梯里从拥挤变得只剩她自己。

  “这是什么老旧高层哦?凉飕飕的。”崔玉梅女士嘟囔了一句,就算是二十层,现在也应该到了。

  终于,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大门。

  电流发出“刺啦”的刺耳声。

  一片黑暗。

  这种感觉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纱布,偏偏这层纱布粘稠犹如实质,浓雾般散开,弥漫在人的口鼻间。

  于是那句“这什么地方还不开灯的啊?”的抱怨就被揶藏在嗓子里,不上不下,让平日里一吐为快的崔玉梅女士如同看了一场过夜的鬼片。

  崔玉梅女士犹疑片刻,她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呆在电梯间里,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大不了不去找自己的儿子,去派出所报案,之后等着自己的儿子回来。

  第二个就是踏出这个灯火通明的电梯间,那大师可能故弄玄虚,或者有着什么喜好。

  是赌还是安然无恙?

  崔玉梅女士正在犹豫不定的时候,忽然鼻息之间传来一阵香气,这种香气不同于她闻过的任何高级香水的味道,而是亲切的似乎能给人带来愉悦的淡香。

  像是某种指引。

  于是,镶着名贵钻石的高跟鞋前脚踏进了电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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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山泽跟着上班族进入电梯间。

  电梯一共六部,三部互相对应。

  但仔细看,还是能够发现这六部电梯的不同。

  若是六部完全相同,按照周易的说法就是“坤”,地支,阴,与天相对。

  可若是其中一支生变,那就是动。

  阴生变,未知,无解。

  六部电梯的区别是,前面的垃圾桶。

  所有的写字间电梯前面都会有上面放着砂石的垃圾桶,有的公司上面还会有花。

  这里放着砂石,上面勾画出金石大厦的logo。

  但人们有时匆忙,就会把垃圾扔在上面。

  看似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是动了气。

  因为距离以及坐着电梯人数的不同,现在是中午时间,有的垃圾桶里没有垃圾,有的堆满垃圾。

  看似不经意。

  却是气势。

  陶山泽站在垃圾桶最少的那个前面等着电梯下降。

  “那个电梯前些日子失控过一次,人在里面困了三个小时,现在还没有准确告知已经修好,还是不要坐了,这边电梯马上就下来了。”过路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姑娘看到陶山泽红着脸小声说道。

  “谢谢,我坐这个吧。”陶山泽点头微笑。

  “那我也跟你等一个吧,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你,你在哪层楼啊?”小姑娘靠近了一些。

  “我过来找人。”陶山泽淡淡说道,瞥了她一眼,梳着马尾,长相什么的没注意。

  他的脖子那种痒|意又上来了。

  说话间,电梯下来,相对于其他电梯的拥挤,里面只走出几个人来,女孩和陶山泽还有其他几个人走进去,电梯门关上。

  全是金属镜面的电梯将每个人都照的分毫不差。

  “这怎么没有十八楼啊?”陶山泽看了一眼电梯上的按钮,状似不经意问道。

  “应该是图个吉利吧,十八楼听上去怪怪的。”小姑娘小脸红扑扑的小声说。

  “但因为金石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和夹层,所以算起来,其实二十楼才是十八楼,依次往上。”

  陶山泽闻言,按了二十楼。

  电梯按钮灯没有亮起。

  “你去二十楼是出于好奇吗?二十楼现在没有人啊,都是锁上的。”电梯陆陆续续有人下去。

  等到了十楼,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你去几楼?”

  直到现在,一直侧身和小姑娘拉开距离的陶山泽缓缓转过来,低下头来和小姑娘对视,没什么表情,“从一楼进电梯的人,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按楼层。”

  “哦,抱歉,我忘记了,我去三十楼。”小姑娘脸更红了,她好像对于和帅哥对视这种事情很不好意思,慌张的去按亮三十楼的按钮。

  按钮灯亮起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站在电梯和陶山泽对着的角落里,“你是怎么和保安说的啊?一般他们都不让外来的人进,只有刷卡的人才能进到金石大厦里面。”

  电梯还在往上升。

  忽然,电梯一抖,小姑娘一个站不稳,直接扑到了陶山泽怀里。

  好在这种抖动只是一时,下一刻就恢复了正常,小姑娘立刻离开陶山泽,“抱歉,抱歉,我没站稳。”

  “是有禁制吗?”

  “你说什么?”小姑娘推了推眼镜,略带些娃娃音,“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说,”陶山泽对着电梯镜子里的小姑娘说道,“是只有电梯进入二十楼的地方你才能够……”

  不过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下一刻,不知何时,他已经将脖子上的吊坠解下来握在手心,在他蓄力的一刻,尖端刺穿肌肤,血液渗进吊坠,他紧握住手里月牙状的吊坠,此时的吊坠,不,已经不能称作吊坠,于他掌心,变成了一柄利剑,带着骇人的力度和刺鼻的血腥味,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白的线,下一秒,直接抵在她的脖颈上,动作之快,难以想象。

  这套动作,完全的利用了电梯的方正格局以及那电梯镜子映衬分毫不差。

  所有角度,都是经过悉心计算,争取一|发致命。

  “哈哈哈哈哈哈……”

  “女孩”的眼镜在动作中掉落在地,眼镜下面却是两个血窟窿,直穿后脑,脑浆从眼眶里流出来。

  此时此刻。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上面显示“20”。

  他到了二十楼。

  月牙吊坠在接触到她肌肤上冒出一阵阵烟气。

  下一刻,“女孩”消失,只有空气中回响的声音。

  “主人早知你会来,派我去迎接,请进吧,主人等候你多时了。”思路中文网最快https://www.@@slzww@@.com https://m.slzww.com

  声音尖利刺耳,像是腐朽了千年女鬼咬着牙说出的声音。

  陶山泽的面前一片漆黑。

  却在下一刻,亮了一盏蜡烛灯。

  紧接着,像是多米诺骨牌,一盏一盏的蜡烛灯接连亮起。

  那蜡烛裹挟在近乎透明的灯罩里,明明没有风,却是烛火摇曳。

  黄色的光晕逐渐散开,盏盏蜡烛组成一条路。

  陶山泽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他知道进到地狱的入口不会像想象中的简单,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场景。

  没有想象中的厮杀,就是亮了一盏又一盏的灯。

  随着他的走动,越来越多的灯亮起。

  空气中好似还有绿色的光点在不停的飞舞。

  像是萤火虫。

  这不像是一场进入地狱入口的血腥厮杀。

  倒像是浪漫的交响曲。

  只是他仔细看那灯罩时才浑身一抖。

  如果他没有看错,上面的肌理纹路,分明是人的皮肤。

  甚至还刻有各式各样的花纹。

  刀法精准,牡丹、芍药……花纹深浅有度,抛开材质,竟然美得惊心动魄。

  极为诡异。

  这里好似没有空间的概念,也不知道这条蜡烛人皮灯组成的路什么是尽头。

  只是下一刻,他看到前面有一个人。

  以这个人为中心,蜡烛汇聚,逐渐亮起。

  渐渐成为了一片海。

  那个人缓缓的转过身。

  陶山泽握紧手中的月牙吊坠,以便随时进攻。

  只是等到那个人完全的转过来之后,他的手却没有了力气。

  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楚崱成年的模样,那他也知道这个人是楚崱。

  五岁的楚崱在他眼里是个奶娃娃,那么他成年之后长开,就是这副模样。

  “山泽哥哥。”

  眼前的人叫道。

  陶山泽的嘴先于大脑说出话来,“你怎么在这里?”

  随即,他意识到不对劲,楚崱不可能在这里。

  就算在这里,他也不会是这种样子。

  宋焘说过,楚崱多次转世,每次转世都没有活过九岁,自然也不会成年,完全不会是少年模样。

  “不对,你不是楚崱,我要去地狱入口,你快点让开。”陶山泽让月牙吊坠刺如掌心,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没有必要和这个什么主人浪费时间,也不想和那个女鬼讲话。

  见到池寐才是要紧的。

  他不知道池寐抱着那样的身子能不能挺过这次惩罚。

  在他缺席的数千年岁月里,这一次,他不想缺席。

  他就算用尽力气也要找到池寐。

  陪在他身边。

  他尽力让自己呼吸平稳,按照他在书中看到的法子让胸中有一股气流动,轻盈,清醒。

  “我真的是楚崱,不过我成年了,哥哥成功让我长成少年了。”

  楚崱说话间要走过来。

  而陶山泽已经做好应敌的准备。

  他告诉自己都是幻境。

  没准是为了阻止他找到入口。

  地狱的入口如果轻而易举就能找到,那么这个世界就乱了。

  越来越多的蜡烛亮起。

  倒像是星河斗转。

  下一刻,陶山泽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刻着花纹的灯盏竟然被蜡烛燃烧。

  而在层层叠叠的火焰中开出一朵朵娇艳的花。

  它们从冷火焰中浴火盛放。

  盛大惊人。

  连成了一片发着光的花海。

  争奇斗艳。

  芳香四溢,却灼灼其华。

  如果不是人皮,如果不是在这种场景下,陶山泽可能会驻足观赏,这绝对不会在人间出现的景致。

  “陶山泽……”

  温润的声音响起,有人叫他。

  是池寐!

  不,绝对不可能是池寐!

  陶山泽循着声音回头,却看到花朵中央缓缓走过来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

  不管是身形还是行走的姿势都和池寐一模一样!

  陶山泽如同被雷电击中,站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脑子完全乱掉了,他丝毫不知道为什么池寐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这里会有一片花海。

  这到底是谁?

  “阿泽,我种了好久的花海,终于等到你来了。”

  男人的声音分明是池寐。

  他从光亮中现身。

  身形逐渐变得清晰无比,带着凛冽的香气,一身霜寒的美感,不管是英挺的身姿,还是轮廓分明的五官,都在说明他就是池寐。

  “阿泽,你喜欢吗?”

  池寐已经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头微微仰着,温柔的看着陶山泽,一只手伸出,紧握的手指摊开,掌心向上。

  “给你的。”

  上面竟然是和陶山泽手里一模一样的月牙状吊坠!不管是形状还是玉似的莹白,都和他的完全相似,不差分毫。

  不对!陶山泽清晰的记着,当时池寐同他说过,他的月牙状吊坠是世尊的,是他师父的法器,如今,怎么会有同样的在他手上?

  池寐微笑,近似虔诚,眸子里只有他。

  周围是盛大的绽放的花海。

  “什……什么意思?”陶山泽大脑一片空白,他要找的人就在眼前啊。

  他要找的池寐没有在地狱遭受惩罚,而是在人间,在地狱的入口处为他种了一片只为他盛放的花海。

  眼前的池寐接着伸出另外一只手,出乎意料的是,那只手没有小指。

  “如果你喜欢,我愿意掰断另外一只手的小指再为你做一个吊坠,只要你喜欢。”

  池寐没有等陶山泽回答,微笑着,近乎淡然的虔诚,下一秒,右手有力,左手的小指活生生被掰断!

  “池寐!”陶山泽不知道自己是从嗓子里喊出来的还是从胸腔里,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掰断的那个小指变成了月牙状的吊坠。

  “你看,这样我们能凑成一对了。”

  池寐笑着。

  陶山泽眼眸惊惧,盯着面前的池寐,握着他的手,掌心惧是凉意。

  “阿泽,为了你,就算你要抽我的筋骨,我都愿意,所以……留在这里好不好?你看,楚崱也回来了,我们像从前那样好不好?”

  画面斗转。

  陶山泽仿佛看到了当时在聊斋世界里那个叫他留下来的黑山老妖。

  那个和池寐长着一样面容的黑山老妖也是叫他留下来,也是用着这样的目光看着他,在嗜血中带着绵绵的深情,叫人难以忘怀,叫人怎么忍心拒绝。

  “楚崱为什么会在这里?”

  陶山泽膝盖往后挪,微微和他拉开,掌心用力,让自己手中的吊坠刺痛肌肤,终于找到了一丝清醒。

  “他是我弟弟啊,我找到了他的胎毛发,重塑了一个他,你看,一切都很好,我和你可以在一起,楚崱也不用受到累世的苦痛。”

  “所以,拜托,留下来。”

  眼前的池寐还是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仰着头,等着陶山泽的答复。

  “哥哥。”后面不远处的楚崱在叫着他的名字。

  陶山泽脑子一团乱,可他看着他掌心的玉坠就知道他一定不是池寐!

  一定不是他!

  他要找到真正的池寐,而不是和他在这里呆着。

  “不,你不是他!”

  陶山泽叫出声,下一刻,以同样的方法,手中用力,掌心聚力,让自己浑身的气息力量都汇聚在手臂处,以绝佳的角度和力度向着眼前人的颈动脉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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