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扯脸

作者:晓千城 作品:穿到聊斋给大佬顺毛 本站永久域名 http://www.slzww.com/
  “你害怕吗?”陶山泽扭过头来看向陈氏。

  “怕什么?”陈氏拉扯着外衣穿上,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缓慢从被子里爬出来,十分自然穿上鞋子,“不过都是些飞禽走兽而已,我们现在去县令府说不上能赶上现场勘查。”

  “你好些了吗?还热吗?”他探了探陶山泽的额头,觉得无事继续穿衣服。

  陶山泽看着他无悲无喜的模样,那一张面孔也没有什么过分的惊吓,一时之间语塞,踟蹰片刻说道:“它们所有的心脏都被挖去,而昨天二郎说的那个尸体也是,人的心脏也消失不见了,会不会是那个东西昨天也来找我们了?”

  如果是正常人,看到现在的情况第一反应是受到惊吓,说不定还会找人做法,这个房间以后永远都不会踏足,但是他面前的显然不是一般人,那种曾经十分熟悉池寐的感觉又回来了,就像是一个高坐在神坛上的人,他睥睨着所有的人,是不是低下头颅去看众生,之后一笑泯然,无悲无喜,继续浪荡无谓。

  “应该会吧,不过我们两个人都完好,它应该有什么限制,”陈氏对地上的血迹几乎处于无视的境地,随手拿起台面上的木钗挽住头发,踩着缝隙走过去,背对着陶山泽说道:“我知道你害怕什么,找人收拾一下,再找个人做法。”

  “那你今晚还敢在这里住吗?”

  “有什么不敢的?既然昨晚无事,今晚也应当无事。”

  陈氏回头,悠然摆手,“走了,看到那些尸体更饿了。”

  陶山泽看了一眼昨晚没有收拾的碗,上面漂浮的一层棕褐色血块,“……”

  县令府门前围了一群人,一部分是看热闹的,另外却是面容憔悴,一身狼狈,甚至身上还有血迹,小孩子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多的是神志不清,说的话听不清,还有奋力想要冲进县令府,被侍卫一棒子抡下来,身上多了一道明晃晃的伤痕,便再也没有人往上走。

  却苦了门前的堂鼓,那红皮的堂鼓面一人敲完下一个人敲,脆弱的只有一个薄膜。

  陶山泽和陈氏刚走过去就听到围观的人说道,“一晚上那么多人失踪,还有人惨死在家里,门窗都是紧锁,也不知道那恶徒是怎么进去的?”

  “你到现在还觉得是人做的?阿弥陀佛,如果真是人做的还好,就怕是什么脏东西,如今我们烟州不太平,天象异常暴雨下了整夜,大雾弥漫,说不定是那人回来复仇呢。”

  旁边那人拍了他一下,“说什么复仇,不要胡说!”

  另外一个壮汉说道,“岂止呢,听说张老爷家的儿子在巷子尾找到了,身上有个大洞,对穿胸膛,惨状可怖,心都被挖没了,捕快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哎呦,我真得去青帝庙拜拜,往苍帝老爷显显灵,可不能这么多灾多难的了。”

  陶山泽和陈氏之前在人群的末尾,如今听他们说话对视一眼,“是现在进去还是去看看他们口中说的张老爷家的儿子?”

  “今早写状纸的人这么多,估计县老爷忙得脚不沾地,二郎被关在牢里,也是侧面说明不是他干的,他被放出来是迟早的事,但他们口中说的青帝庙倒是很有兴趣,其子镇星,居东方,摄青龙,就是前去拜拜也好。”陈氏说道。

  陶山泽不置可否,“你有没有听到他们刚刚说的复仇,你觉得是什么事情?”

  “可能是以前县令府出过什么冤案,县老爷判断不周,一旦人们穿着红衣服死去,百姓就会自动理解成复仇,这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我觉得很大程度上还是你的池寐做的。”

  “他只是披着池寐的一张皮而已。”

  “嗯,没说他什么。”陈氏冷笑。

  昨夜刚下过雨,道路一片泥泞,两个人一路问询,爬了数节台阶之后终于看到那红色的拱形门。

  青帝庙屋檐纷飞,上书三个大字——青帝宫。

  但走近才发现,上面的红色油漆早已剥落,杂草长在缝隙里,但是庙宇香火旺盛,应该只是缺乏打理。

  过往的路人说道:“这青帝庙的道士还真的灵啊,这昨晚上挂了这符咒,果然没有东西过来。”

  远处有一长胡子道长手执木剑坐在桃木椅子上,面容冷峻消瘦,颧骨突起,眼眸微眯,时不时捋胡子,而在他的面前排了长队,远不县令府前面的多,陶山泽和陈氏站在树下阴凉处,仔细的看着这个道士。

  “你看到了什么?”陈氏问道。

  “没什么,道士看起来应该有道行,不然也不能在人群中树威,只是这个庙宇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也不知道后面有多少小楼,一会过去看看。”陶山泽说道。

  “我倒是觉得他不过是个神棍,莫名觉得他会的我也可能会。”

  “那你还真可以想想,看看你有没有遗漏什么东西,自己的记忆真的是属于自己的吗?有没有那么一刻,你觉得你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记忆。”

  陶山泽正色说道,他仰头看着陈氏,天边骤然出现光线,柔柔的洒落在他肩上,他逆光看不清他的神色,却在其中找到一丝熟悉。

  楚崱站在校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上次宋焘给自己的书,一直伸着小脖子望着远处大马路,大马路上车来车往,家长牵着自己家孩子往里走,可他却没有看到宋焘的影子。

  “我就说他是说谎吧,他根本没有一个和白龙一样帅气的哥哥,都是骗我们的!”旁边一个小男孩和另外的孩子说着,说完还向他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而那个稍微胖一点的小男孩说道:“他是说谎精!”

  “我没有说谎!”楚崱理直气壮道。

  “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家长会了,到时候你再看看你有没有说谎吧。”

  眼看着大门就要关上,可他也没有看到宋焘的身影,他眼角不争气的溢出水汽,“我明明说好了,他也答应我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全然没有了刚刚的底气,看着前路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不争气的用手去抹自己的眼睛。

  到了教室,早已人声鼎沸,小朋友看到自己家长都高兴的不成样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坐在后面的时候还看到前排的小男孩坐在家长的怀里,扭过头来向他翻白眼。

  老师走进教室,刚要开始讲的时候大门忽然打开了,走廊的日光一晃,所有人眯了眯眼睛,先是看到黑色的剪影,眼睛适应光线之后便看到一笔挺穿着中山装的男子走进来,目若朗星,五官斧削刀凿一样的俊秀,浑身说不出的冷冽气质,如果说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凡尘,那么一定有一个地方不染尘埃,只有这样的地方才会有不属于人间的景致。

  “抱歉老师,有些事耽搁了。”

  老师愣愣的看着他,一时忘记了要说什么。

  只见来人径直走到楚崱面前,没有立刻坐下来而是蹲下来和他平时,看着坐在小椅子上的楚崱,“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下次不会了。”

  楚崱委委屈屈的啜泣,宋焘将他抱起搂在怀里,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柔的覆盖在他眼睛上,“别哭了,嗯?男子汉不要哭,会哭坏眼睛的。”

  楚崱将手帕拿下来,小声哼哼在他怀里老老实实呆着,奶声奶气说道:“我才没有哭。”

  “嗯,是我的错。”宋焘笑笑,在一旁坐着的家长忍不住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

  本来老师开家长会是想说说楚崱这个孩子有些不合群,平时不和小朋友在一起玩,如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面对这样的家长,只想说些赞美的话,告诉他好好治疗,所有的小朋友都对他很友好。

  不过却是楚崱上学以来开过的最好的一次家长会,所有的小朋友都坐在家长的腿上,只有他还有哥哥的胸膛可以靠,那些对他翻白眼的小朋友现在回头看他却是带着羡慕的眼神,这种感觉别提有多棒了。

  回来的路上,楚崱破天荒的指着甜品店里的小蛋糕说要吃慕斯。

  “不生气了?”宋焘蹲下来弹了弹他的鼻尖。

  “我才没有生气,刚刚小胖还和我说对不起了呢,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有像白龙一样的哥哥。”楚崱掐腰傻呵呵的笑着,风一吹他的帽子滚下来,若是之前在人前,他还会立刻上去捡起来戴上,但是现在他却没有半点扭捏,大方的让自己一头银发随风飘扬。

  “白龙是谁?”宋焘领着他进去,点了一块小蛋糕,仔细的插了一块喂给他。

  “是一个动画片里的人,特别帅气,他的背上可以坐人,带着小千自由自在的在天空遨游。”楚崱满足的坐在甜品店里,小腿够不到地面,悠闲的晃啊晃,小口小口吃着蛋糕,说话还含混不清。

  “好,以后我就是你的坐骑好不好?”宋焘笑着说道。

  “不可以,你是我的哥哥,才不是坐骑呢,”楚崱一脸认真说道,“你今天为什么会来晚啊?”

  宋焘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孩巴掌大小的面具,上面是一个小型的宋焘面孔,虽然小,可是五官立体,栩栩如生,“去准备礼物了,这个小面具是我亲手捏的,送给你。”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他又不是真的你。”

  “你看到和我长得一样的不会心生好感吗?如果这个面具放大,戴在别人的脸上,你会认错吗?”

  “当然不会了!”楚崱气鼓鼓的自己舀下好大一块蛋糕,“我又不是凭借样貌看你的。”

  “你不会说是靠心吧?”

  “怎么会,我是凭借气味啊,面具只是改变了样貌,但是身上的味道不会变,哥哥,你的身上永远有高山的叶子味道,就像是下了一场雨混合了泥土,所有人只有你的身上味道是我喜欢的。”楚崱认真的眨巴眼睛说道。

  “那如果你的五感都没有了呢,只能看到这一张脸?”

  “如果是那样,我就谁都不会认,等着我的五感恢复,真正的你出现主动来找我。”

  ***

  现在到了一个妇人,排到这个女人的时候,这个妇人双膝一跪,随行的袋子散落,里面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她叩首不住连带着哭泣说道:“求道长找找我家儿子,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自从他和隔壁小孩出来玩之后就不见了影子,不管我怎么找都没有找到,现在吃人心的怪事这么多,也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陶山泽疾步跑过去,“等等,你说隔壁可是王夫人家?”

  “你怎么知道?”妇人应该以泪洗面良久,眼眸通红骤然起身,作势要拽住陶山泽的衣领,却被跟着跑过来的陈氏拉住,“有什么事好好说。”

  “你就没有去王夫人家找找,如今王夫人在医馆,王二小在家,昨晚我还看到他们家有三个人……”

  陈氏说到这里骤然停住,而一直坐在椅子上的道士此时也站起身来,他的手边口袋里有驱邪的法器,叮叮当当一堆,眉间肃穆,接着却听到那妇人说着,“我当然去了,可他家大门紧锁,在外面也没有我们家孩子的影子,不过却听到有男人说话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陶山泽清晰的记得昨晚看到他们家有两个小孩的影子,陈氏也在场,他们两个人绝对不会认错,“王夫人回家了?她不是寡妇吗?”

  妇人冷哼一声,也不哭了,刚想说话,随即便有人附和道:“这女人在家谁不偷个汉子,就算四个人五个人都是正常啊。”

  “听说不是她丈夫今天早上回来了吗?”

  “要我说啊,那王夫人平时在家带着孩子一脸贤妻良母的样子,谁知道背地里怎么样,他儿子能被邪祟找上也是她品行不端带来的。”

  “人不可貌相啊,可要仔细看着你家那口子,别被她勾走。”

  妇人眼眸精光,擦了把眼泪,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她丈夫只是多年前离家,现在却回来了,烟州城这地方,他竟然回来吃回头的烂草。”

  有人接二连三失踪,多年离家的人却在这个时候回来,不可谓不古怪,但陶山泽却觉得恶寒,不管怎么样,王夫人是孤家寡母,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口舌纷飞,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如此不堪。

  陶山泽瞥了一眼陈氏,却发现他在看道士身后的庙宇,而一脸高深莫测模样的道士终于开口,“夫人,你面上有一团黑气,是不详的征兆,”他骤然拔高了声音,“不只是她,在场的所有人,面上或多或少都有,看来烟州城是一场大劫数。”

  大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陶山泽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只是觉得额头微凉,又看了看陈氏。

  而在所有人的口中,众矢之的变成了王夫人一家,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王夫人,所有泥泞的该说不该说的愤怒全然滋生,陶山泽只觉得眼睛疼痛,虽然看不见,但也觉得乌烟瘴气。

  一行人来到了王夫人家的院子,只是破败的茅草房,大雨冲刷之后房顶破了一个洞,现在还有雨水往里碜,老远就看到那回来的丈夫站在屋顶上补茅草,而王夫人站在下面举着递给丈夫,院子里王二小一身粗麻衣服蹲在地上斗蛐蛐。天才一秒记住https://www.slzww.(com) https://m.slzww.com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王夫人看到一行人进来一脸警惕,尤其是青帝庙的道士,“我们这里不需要做法,请你出去。”

  有村民高声喝道:“王夫人,昨儿你还说在一堵墙后面看到自己儿子还有邻居的小孩以及陶山泽二弟吃人的尸体,现在就不需要做法了?你昨日还怕的厉害,现在丈夫回来就无所谓了?莫不是你心中有鬼,所以才不敢见人!”

  村民齐齐将目光看向王夫人。

  尤其是邻居家的妇人,那妇人盯着她看,恨不得将她挖出一个洞,看样子要上前撕扯,不过被周围的人拉住,她唾了一口,“我儿子呢!为什么只有你儿子回来了,我的呢!”

  “你儿子去哪里了我怎么知道!我今天早上才回来,再说你早上不是来看过了吗,这里没有你家孩子,我今天也不会让你再过来打扰我们的生活。”王夫人喝道,同时将院门的堵得严严实实,还喊着他丈夫的名字,“六子,你快下来,实在不行就报官,看看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

  “不用你报官,还真是贼喊捉贼!我来之前就报官了!”有尖利的声音冷喝。

  王夫人说什么都不让他们一伙人进去,这个阵仗让附近的邻居都过来看热闹,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眼看着形势急转不下,陈氏冷静说道:“王夫人,如今你邻居家的小孩不见了,这位夫人着急不成样子,你让她进去看一眼,如果今日你不让她进去,你自己也说不清。”

  被唤成六子的男人终于顺着□□从房顶下来,“什么事,都什么事,大早上这是做什么!”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面上狰狞,一道疤痕从左脸横贯到右脸,一副凶神恶煞,还有一个腿是瘸的,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没什么事就回去,别打扰老子生活,平时不见你们献殷勤,如今我回来了,怎么还想找茬?”

  可还没等他说完,就看到道士从怀中掏出一道黄符,口中念念有词,那符咒金光一闪,嗖地一下飞到了六子脑门上,但六子没有任何感觉,一把扯下它,“这都是什么玩意儿,你们道观的东西别往我身上弄。”

  众人面面相觑,而陈氏却先一步站在了陶山泽面前,低声说道:“小心,他身上有煞,普通的符咒奈何不了他。”

  “大家伙往后退,这个男人不是人!他就是吃人心的妖!”道士大喝撒了一把米粒子,周围的人闻言都一脸惊恐后退,离家多年的人如今回来在瘸腿的情况下还上屋顶修茅草,本来害怕的妻子换了样貌,不让任何人靠近,信誓旦旦说自己家里没有别人的孩子,说没有鬼没有人会相信。

  可此时比惊恐更多的是兴奋,不知道是谁报的官,昨晚一直打哈欠的县令也到了,轿子刚落下,师爷就搀着他走下来,带着的捕快里里外外将院子围住,就连一直苍蝇都没有逃脱的可能,不知如此还带着一盆一盆狗血,驴蹄子堆了满满一筐,不住的往外散发着腥臭的气味。思路中文网最快https://www.@@slzww@@.com https://m.slzww.com

  那晚狂风骤雨,陶山泽看到在房间画着人面皮的恶鬼,青紫的手指捏着一支笔仔细的粉饰着早已损毁的人皮,他青面獠牙,只能靠人皮在世间存活,现在是换了一副皮囊吗?因为没有时间画,所以面目可憎?画皮之后的疤痕都没有消掉?但为什么选择在这里,王夫人家是一切的本源是众矢之的,不只是他们盯上,周围的邻居肯定也会过来。

  陶山泽趁机溜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两个大人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在角落处一直玩蛐蛐的王二小,他现在一脸惊恐的站起身来,孩童的小脸煞白,想要往屋子里跑,却被陶山泽揪住衣领,他不过五六岁,几乎不费力气就能提起来,“你这是要去哪?”

  “要你管!”小孩口齿不清说道。

  “你说说,你爹娘什么时候回来的?”陶山泽揪住他的衣服,不让他有逃脱的可能性。

  小男孩挣扎了一会索性认命说道:“我爹娘都是今天早上回来的。”

  “那昨天晚上和你在一起的是谁?”陶山泽眉心一跳,头皮发麻。

  “我记不住了!你放开我!”小孩子疯狂叫起来,还作势要去咬陶山泽的手肘。

  这边王夫人终于看到了王二小,发疯一样跑过来,女人力大无穷,一把将陶山泽推开,女人尖叫大喝道:“你不要碰我儿子!不分青红皂白就带着道士过来找我们,现在还说孩儿他爹是妖,我看你们才是妖!”

  她将孩子护在身后,而那些村民却全部听信了道士,先是一个人上前反手扣住六子,那六子是个瘸子没有还手的力气,人们看到之后索性一拥而上,将他压在地上,其中还有去踹的,一巴掌一圈一脚的打在那男人身上,男人狰狞的脸贴上砂砾,甚至磨出鲜血,身上也是狼狈不堪。

  王夫人已经没有力气叫喊,有男人过来将她捆住不能动弹,此时场面混乱异常,王二小吓得浑身尖叫,这些村民不管家里有没有丢失过人,现在都已经丧失理智,道士神情肃然,拿着县令府准备好的狗血仔细地洒满庭院,陶山泽意识到不对劲,可不管陶山泽喊什么,他们都不听,唾骂、殴打此起彼伏,那男人放弃挣扎,眼眸一闭,没有了呼吸。

  一条鲜活的性命,在他们的拳打脚踢中变成虚无,变成和黄土一样的泥泞。

  王夫人冲过去,拼命尖叫,奋力的扒开压住他丈夫的人群,双眸赤红,泪流不止,但是不管怎么看都没有了呼吸,“你们!就是你们!三十多年前也是这么杀死了一个人!流言!从众!带着你们莫名其妙的正义感,站在了自以为对的一方还沾沾自喜。”

  “等等,”那道士混然不顾王夫人说什么,只是上前来,掏出符咒贴在六子的脑门上,那符咒竟然渗入表皮,紧接着表皮脱落,一张人皮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与血红的肉分离掉在地上,里面还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这就是你说的无辜?你丈夫就是妖,如今已经被我收了,不必狡辩。”

  他话音刚落,那些村民再次的将拳头打在已经死亡的六子身上,还有人往他身上唾了一口。

  “我丈夫才回来,你们就将他杀了,你是道士,不过是做些障眼法掩饰你们的罪行!”王夫人大哭不止,搂住一旁不停哭闹的王二小。

  “大家听我说,”那道士擦了擦手上的狗血,人群骤然静下来,只有妇人和小孩的哭泣声响彻云霄,“如今这家里外都沾上了妖气,只有烧了才行,那些死去的被六子挖心的人灵魂才能得到安息,下一世转世也不会投入十寒地狱。”

  话音刚落,人群就高喊道:“烧了!烧了!”

  自有人拿了柴火疯狂的往院子里怼,而王夫人和小男孩也被捆在木头椅子上动弹不得。

  一旁的陶山泽往里冲,现在形势就像是邪|教,而却被人群死死按住,一个个都是黑白分明的眼球,一个个都是鲜活的生命,不过他们却泾渭分明,现在谁在帮这对母子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你们他妈的说的什么屁话,他们是人啊!你们看不到吗!”陶山泽疯狂的大喊,可他身上的吊坠可以抵御鬼怪,却无法阻挡人力,比鬼更可怕的是人,比人更可怕的是人心。

  “是你!”陶山泽被人群死死扣住手腕,他看向道士,“你个恶棍!坐在神像之下不会胆战心惊吗!”

  可那道士根本不看他,却和一旁的县令交谈,旁边的师爷拿了状纸让人递过去,上面列了所有最近报官的事情长长一宣纸,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明目张胆的让六子按压,都不用印尼,他身上的被众人打出来的血就已经印出了完整形状。

  “你是父母官,就这么结案?”陶山泽难以置信的看着所有人,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在地狱,他觉得诡异的事情是,所有人都觉得县令做的对,所有人都夸赞县令做的好|道士说的对,对于烧死这对母子带着这茅草房没有任何异意。

  “你为那两个邪祟说话,你是不是也是妖啊?”人群中有人大喊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立刻有人拉扯着将陶山泽带到道士面前,“他是不是妖?”

  道士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看不出来,只是他脖颈处的伤痕好的也太快了吧,昨天才有一个烧焦的掌印,今天就消失不见了?”

  “对啊,昨晚报官的时候还清清楚楚呢。”

  “我在场,我看到了,凡人怎么可能立刻恢复!”

  “除非他也是妖!”

  “烧了他,怪不得他为那对母子抱不平,原来他也是妖!”

  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中,陶山泽惊恐的看着所有人,他昨晚发热刚好,早上出门匆忙,也没有注意自己伤痕,却成为他们断定的把柄。

  现在陶山泽和那对母子一起被绑在了院子中央,他们周围都是稻草,那茅草房上的草也被这些村民扯下来作为助燃的养料,屋子里王夫人不舍得用的菜籽油被他们肆意的洒在稻草上,所有人目光都是炽热的,所有人都带着诡谲的正义感。

  陶山泽看向人群,看到一双又一双癫狂的眼睛,却独独没有看到陈氏,那个自己以为是池寐的人真的是池寐吗?

  如果他不是池寐,也是幻化了皮囊的厉鬼,那一直在他身边是为了等待这样一个结局吗?借所有人的手,让他看看这聊斋世界的真相,真正的池寐又在哪里?

  一切准备就绪,就在那点燃的火把即将接触到柴火的刹那,大雾骤然而止,水汽将火焰熄灭,所有人都看不清前路,似乎处在一个白茫茫的单人空间里。

  人群中有人尖叫天谴,有人说是烟州城的劫难,还有人催促快些烧了这里,妖邪要作祟了。

  可是那火把怎么都无法点燃,似乎只有大雾散去才可以。

  那一直在啼哭的王二小骤然停止,忽地发出刺耳的尖叫,紧接着陶山泽脑子一阵昏沉,再次睁开眼睛却是站在一处府邸,门前围了一群人,陶山泽定睛一瞧,呵,这些人岂不是刚刚那些扬言要烧死他们的人?

  不对,他随即意识到,现在门口的每个人都有两个灵魂,其中一个是他们的主人格,另外就是那群放火之人,可是他们的人格都诡异的融合在一起,全然不分你我。

  此时日头大好,他们站在府邸门口指指点点,全然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就像是□□控了一样,“这家人可真是造了孽障啊,这户男人刚回来三个月女人就生产了谁信啊。”

  “还是一个大胖小子,不知道是哪家的孽种。”

  “要我说啊,就是这个女人自认为有几分姿色,到处去勾引别人家男人。”

  “……”

  陶山泽想拉住一个路人问问情况,可随即看着周围的景物意识到这竟然是在他和陈氏第一次来的巷子里,在巷子尾那本该是一堵石墙堵死的位置果然有一处府邸,门口有两个小石狮子,高悬着两个红灯笼,可此时却围满了人。

  “我就说嘛,不如娶一个男妻,男妻还可以随着打仗还不用怀孕,妻子在家呆着难免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那男妻也没有后代啊?”

  “怕什么,要是有需求,这些神医自然会让男子受孕。”

  “……”

  “那男孩和女子合该浸猪笼。”

  陶山泽越听越气,恨不得意识到这是三十多年的场景,也就是府邸没有注水泥之前,而这些人显然是魂不附体,重现着当年的场景,重现着他们当年是怎样的谣言蜚语和脑满肠肥。

  但见县令过来,陶山泽浑身僵硬,这县令竟然和三十年后一模一样,不管是坐着轿子的姿势还是打哈欠的动作,都在昭示着是一个人,因为他的身上只有一个灵魂。

  轿子缓慢的落下,“这是怎么回事啊?谁报的官啊?”

  “回大人,是小人报的官,”一贼眉鼠眼男子过来叩首,“小人要告这户人家通|奸,扰乱风气,实属大逆不道行为。”

  “可有证据?”

  “回大人,自然有,这妇人生的孩子就是证据,哪有三个月在男主人不在家的时候就可以临盆的?其中定有古怪,虽然不知道奸夫是谁,但是□□一目了然。”

  “好,砸门进去。”县令大人下令,随从立刻敲碎了锁头往里走。

  正在院子里有一个男人看到他们进来大喝,却无济于事,人群随之进来,每个人都一副正义的面孔,将所见之物砸个稀碎。

  “你所生的孩子应该交给本府,本府把他交给寺庙,才能摆脱孽种的身份。”

  “胡说!这是我与夫人的孩子怎能随便交于旁人!”周围人进来制住他,不让他乱动,眼看着那伙人就要进夫人的产房,索性不管不顾,继续大喝道,“这是我与夫人的孩子,我九月之前,之前曾经从军队偷偷跑回来过,所以外人无法知晓。”

  “哦?是个逃兵啊,”县令大人狞笑,“逃兵有逃兵的处理办法,孽种有孽种的处理法子,你和他滴血认亲,若真是你的孩子,你随本府走,你们一家也难逃其咎但孩子可以留一命,若不是,你不但是个逃兵你夫人又是邻里的耻辱,全家都要付出代价!”

  “凭什么!这是哪条律令!”

  可是不管男人说什么都没有人看他,自有人将孩子抱过来,那孩子没有出生多久,脐带都没有剪断,刚生产的妇人从放里爬出来,一地的鲜血,微弱的呐喊,“孩子,还我孩子!”

  刺破了孩子的手指和男人的手指,血水并没有相融。

  男人大喊:“这是我的孩子不会有错!我夫人和我伉俪情深,你们休想从中作梗!”

  县令大人一个巴掌扇过去,不知怎么,力道之大,扇下来一块连着血肉的皮。

  而陶山泽看到,那县令此时才不是人,他身上笼罩着一层黑气,看到血内心在疯狂的叫嚣,对于那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有病态的渴望,想要吞吃入腹的口腹之欲。

  “好了,没什么可说的,带走!”

  侍卫亢奋起来,抓住那刚生产完的妇人,那妇人哪有力气挣扎,侍卫手一重竟然甩在了旁边的石柱上,顿时鲜血四溢,没了呼吸,还有人上去拳打脚踢男人,男人血泪横流,后来任人宰割,更惨的是在襁褓中的婴儿,那婴儿哭啼不停,却被粗鲁的抱在怀中。

  忽然,婴儿发出一阵不似人类的啼哭!

  下一刻,陶山泽清晰的看到,在他们推搡之中血水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硕大的血粒,紧接着,那血粒如同发芽的种子,从里面伸出硕大的触手,触手开始分叉、打卷,长出利刃,撕扯着那些侍卫的肌肤,从他们身上如同凌迟一般挖出一块一块的肉,那孩子笑了,嘴角几乎咧到耳阔,发出银铃似的嬉笑。

  接着,触手齐齐的抓向县令,所过之处,没有人幸免,都成了血水或者在他触手上的皮肉。

  形势斗转,“快跑!”周围人逃命似的往外跑,此时,陶山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道士,他中气十足,大喝一声,在所有人跑到大门的那一刻,巨大的水泥浆席卷而来,将所有触手掩埋,整个府邸被填充成巨型的砖头。

  而一堵石墙上贴满了黄色的符咒,随风飘扬,掉落,三十年过去,再也没有踪影。

  陶山泽神思一晃,发觉自己手脚捆住,还是在王夫人家的院子,而他身边的王二小却发出铜铃般刺耳诡谲的笑声,他脸上的表皮掉落,竟然是那青面的恶鬼,他张着血盆大口,“杀了你们!

  话音刚落,无数的触手从地上爬起,如同三十多年前一样卷席着在场的所有人,将那叫嚣最凶的人皮肤脆生生扯下,让所有前排的人逃脱不及,嚎叫连连,却避开了陶山泽和王夫人。

  而陶山泽侧头,王夫人哪里是王夫人,密密麻麻松垮起来,变成了一堆堆小虫子,和触手融合在一起。

  县令三十多年损伤了筋骨,这么一下,更是生生撕掉了半张脸,而那道士洒狗血也不好用,只能费力的用剑劈着。

  陶山泽费力解开绳索,大声喊道:“不要!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你现在杀了他们反噬的是你,你难道要一直靠着别人的脸生存吗?靠着吃别人的心活着吗?”

  “刨开别人胸膛,挖开血管,将一颗跳动的热乎的心变得生硬是你想要的吗?你九泉之下的父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吗?”

  “他们困在那狗道士的结界里永远出不来!”那恶鬼突起两个眼珠子,吐着别人的皮,满口鲜血的走飘到陶山泽面前,“我本该有家,可他们毁了一切,我杀了那道士,杀了那县令,将他们的脸皮安在狗的身上,从今之后他们只能像狗一样叫唤哈哈哈。”

  “这世上有神明,他们没有做错事自然有人庇护!”

  “狗屁!我从未见过,只是池寐给了我一张脸,他说让我找到你,就能找到这狗官还有这几十年不见踪影的道士,现在看来他说的是真的,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池寐给了你他的脸?”陶山泽瞳孔紧缩。

  “当然!不然你怎么会把我带进你的府里,我又怎么会有机会让二郎去了青帝庙再顺理成章的被县令扣押,那狗官一听到有小孩乐的不成样子,就等着去吃了,借此增寿,竟然想要长生不老!”他整张已经不能称作是脸的面孔不停的往下流脓流血,但他却笑的癫狂。

  “本座什么时候给你脸了?”
添加到收藏夹 更新慢了/点此举报 | 注册会员 | 加入书签

如果您喜欢本书,请把穿到聊斋给大佬顺毛加入书架,方便以后阅读穿到聊斋给大佬顺毛最新章节 TXT电子书免费下载